抑郁症是青少年患病和致残的主要原因之一,不仅影响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学业情况和社交功能,严重者甚至出现自杀意念和行为[1]。一项荟萃分析结果显示,中国青少年抑郁症状检出率约为20.0%[2]。研究发现,抑郁与饮食行为有关[3],较高的水果和蔬菜摄入量与抑郁症状呈负相关[4]。一项队列研究表明,我国6~17岁儿童青少年的蔬菜水果摄入量不足[5],达到我国居民膳食指南推荐量的比例分别是14.2%和3.1%[5-6]。为此,本研究对云南省11个县的多民族初一学生进行抽样调查,分析多民族初一学生蔬果摄入与抑郁症状的关联,为预防和减少初一学生抑郁症状的发生提供数据支持。
本研究是云南省青少年行为与亚健康研究(倍思雅)(Behavior and Sub-health Study of Yunnan Adolescents,BSSYA)系列的子研究。于2022年10—12月,采用整群随机抽样方法从云南省11个少数民族地区(福贡县、龙陵县、隆阳区、绿春县、墨江县、南涧县、巧家县、双江县、腾冲市、元谋县、镇沅县)抽取初一年级学生进行问卷调查。调查前先确定各县调查中学的数量,然后对学校进行编号,之后使用SPSS 23.0软件的Random sample of cases模块进行随机抽样,每个县抽取1~2所中学,若所抽取学校拒绝调查,则在附近学校替代抽样;将被选取的中学初一年级学生全部纳入调查。共调查8 635人,完成问卷8 515份,剔除逻辑错误、关键变量缺失的无效问卷,纳入有效问卷8 500份,有效率99.82%。其中,男生4 184名,女生4 316名;汉族学生3 856名,哈尼族1 585名,彝族1 379名,傈僳族601名,拉祜族254名,傣族235名,其他民族590名;年龄12~15岁,平均年龄(12.64±0.63)岁。本次调查为匿名调查,遵守保密原则,调查获得学校和学生的知情同意,以及昆明学院医学院医学伦理委员会的批准(批号:20210222)。
1.2 方法首先统一培训调查员,明确问卷发放、讲解、回收流程,强调中立态度和答疑技巧,避免引导性语言。然后将学生集中在教室,采用面对面调查的形式。发放问卷前宣读知情同意书,强调匿名性,发放问卷时核对编号,确保样本追踪和回收的完整性。问卷填写时间15~20 min,期间由被调查者单独完成问卷。问卷完成后调查员当场逐份检查完整性,漏填的问卷补填或作废,同时按编号顺序整理问卷,标注异常情况。
1.2.1 人口学变量采用课题组自主编制的问卷[7],内容包括性别、年龄、民族、家庭居住地、独生子女、家庭类型、自评家庭经济状况、自评学习压力、亲密朋友数量、父母文化程度、父母职业、抽烟、饮酒、抑郁症家族史等、经历过家庭变故、住院经历、身体活动和视屏时间等。
1.2.2 蔬菜水果摄入情况使用课题组编制并经过多次验证的膳食频率调查表[8],收集最近3个月平均每周青少年饮食的频率和量,每个题目有10个选项,分别为0,1,2,3,4,5,6,7,8,≥9份/瓶。其中蔬菜包括鲜豆类蔬菜(扁豆、豆角、四季豆等)、瓜果类蔬菜(茄子、西红柿、黄瓜、冬瓜、丝瓜等)、茎类蔬菜(芹菜、莴笋、小葱、蒜苗等)、块根类(土豆、红薯、萝卜等)和叶类甘蓝类蔬菜(菠菜、白菜、卷心菜等)5个类别。水果包括寒性水果(香蕉、西瓜、火龙果等)、平性水果(菠萝、葡萄、苹果等)和热性水果(荔枝、桂圆、樱桃、李子等)3个类别。热性水果指热量密度高、糖分高的水果;热量密度低、富含纤维,但脂肪、糖分都很少的水果属于寒性水果;介于寒性和热性之间则为平性水果[9-10]。将最近3个月平均每周摄入≥1份蔬菜、水果(每份分别为200 g和100 g)定义为摄入蔬菜水果,<1份定义为未摄入蔬菜水果。本次研究中蔬菜水果频率调查表的Cronbach α系数为0.84。
1.2.3 抑郁症状采用中文版21条目抑郁-焦虑-压力量表(Depression Anxiety Stress Scale-21,DASS-21)[11]进行评估。抑郁症状维度共有7个条目,每个条目计分从0(从不)~3分(几乎总是),总分=7个条目得分之和×2,范围为0~42分,得分越高表明症状越严重。抑郁症状评分≤9分为正常,≥10分为有抑郁症状。该量表有较好的信、效度,Cronbach α系数为0.82[12],本次研究中抑郁分量表的Cronbach α系数为0.84。
1.3 质量控制调查前先进行预调查,检测问卷的可行性并做相应的完善。在调查过程中,调查员及时针对出现的问题进行强调和答疑。在问卷填写完成后,由调查员和审核员现场核查问卷,对漏填、乱填的问卷及时让调查对象更正。在数据录入和整理过程中进行多人复核和抽查,保证数据的准确性。
1.4 统计学分析用EpiData 3.1软件建立数据库,并进行数据库核查,导入SPSS 23.0软件对数据进行统计分析。使用χ2检验比较不同人口学特征初一学生抑郁症状的检出率。采用广义线性模型分析初一学生蔬果摄入与抑郁症状的关联;以蔬果的摄入频次(连续型变量)为自变量,抑郁症状评分为因变量,分别建立原始模型(模型1,未控制变量)和校正模型(模型2,控制人口学变量及其他混杂因素)。检验水准α=0.05。
云南省多民族初一学生抑郁症状的检出率为29.5%(2 505/8 500)。其中,汉族初一学生抑郁症状的检出率为26.9%(1 037名),少数民族初一学生为31.6%(1 468名)。不同家庭类型、亲密朋友数量、自评家庭经济状况、父母文化程度的汉族初一学生抑郁症状检出率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不同性别、家庭居住地、家庭类型、亲密朋友数量、自评家庭经济状况、父母文化程度、父母职业的少数民族初一学生抑郁症状检出率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值均<0.05)。见表 1。
表 1 云南省不同人口学特征多民族初一学生抑郁症状检出率比较
Table 1. Comparison of the detection rate of depressive symptoms in multi-ethnic first-year junior high school students with different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in Yunnan Province
人口学指标 分类 汉族 少数民族 人数 检出人数 χ2值 P值 人数 检出人数 χ2值 P值 性别 男 1 916 491(25.6) 3.11 0.08 2 268 664(29.3) 11.17 < 0.01 女 1 940 546(28.1) 2 376 804(33.8) 家庭居住地 农村 2 858 755(26.4) 1.27 0.26 3 500 1 153(32.9) 11.66 <0.01 城市 998 282(28.3) 1 144 315(27.5) 独生子女 是 523 153(29.3) 1.72 0.20 733 223(30.4) 0.57 0.45 否 3 333 884(26.5) 3 911 1 245(31.8) 家庭类型 双亲 3 181 820(25.8) 13.00 <0.01 3 697 1 133(30.6) 8.54 0.04 单亲 381 122(32.0) 481 164(34.1) 组合 243 75(30.9) 374 137(36.6) 其他 51 20(39.2) 92 34(37.0) 亲密朋友数量/个 0~2 418 170(40.7) 55.99 <0.01 527 230(43.6) 43.62 <0.01 3~4 627 191(30.5) 734 243(33.1) ≥5 2 811 676(24.0) 3 383 995(29.4) 自评家庭经济状况 差 438 183(41.8) 57.06 <0.01 689 305(44.3) 60.33 <0.01 中 2 828 718(25.4) 3 172 940(29.6) 好 590 136(23.1) 783 223(28.5) 父亲文化程度 小学以下 376 124(33.0) 10.62 0.03 708 264(37.3) 26.65 <0.01 小学 870 244(28.0) 1 086 366(33.7) 初中 1 943 507(26.1) 1 988 595(29.9) 高中/中专 476 115(24.2) 580 180(31.0) 大专及以上 191 47(24.6) 282 63(22.3) 母亲文化程度 小学以下 548 173(31.6) 13.28 0.01 1 152 402(34.9) 26.24 <0.01 小学 917 243(26.5) 1 128 390(34.6) 初中 1 787 452(25.3) 1 685 506(30.0) 高中/中专 435 132(30.3) 437 113(25.9) 大专及以上 169 37(21.9) 242 57(23.6) 父亲职业 公职人员 1 699 432(25.4) 7.32 0.20 2 474 827(33.4) 16.50 <0.01 工人 190 46(24.2) 312 78(25.0) 公司职员 910 250(27.5) 888 270(30.4) 商人 362 97(26.8) 297 75(25.3) 农民 154 47(30.5) 115 36(31.3) 其他 541 165(30.5) 558 182(32.6) 母亲职业 公职人员 1 926 518(26.9) 7.68 0.18 2 734 906(33.1) 19.48 <0.01 工人 148 26(17.6) 261 59(22.6) 公司职员 500 139(27.8) 547 165(30.2) 商人 428 114(26.6) 330 93(28.2) 农民 177 47(26.6) 147 36(24.5) 其他 677 193(28.5) 625 209(33.4) 注:()内数字为检出率/%。2.2 初一学生蔬菜水果摄入与抑郁症状的关联初一学生鲜豆类蔬菜、茎类蔬菜、块根类蔬菜、瓜果类蔬菜、叶类甘蓝类蔬菜的摄入报告率分别为63.3%(5 381名),84.8%(7 207名),87.3%(7 420名),91.2%(7 756名)和86.9%(7 390名)。热性水果、平性水果和寒性水果的摄入报告率分别为69.1%(5 874名),82.9%(7 049名)和85.9%(7 302名)。在控制混杂因素后,广义线性模型分析结果显示,叶类甘蓝类蔬菜、平性水果和热性水果摄入与初一学生抑郁症状均存在关联(P值均<0.05)。按民族分层分析结果显示,叶类甘蓝类蔬菜、平性水果和热性水果摄入与汉族初一学生抑郁症状均存在关联;瓜果类蔬菜和热性水果摄入与少数民族初一学生抑郁症状均存在关联(P值均<0.05)。见表 2。
表 2 云南省多民族初一学生蔬菜水果摄入与抑郁症状的关联
Table 2. Association between vegetables and fruits intake and depressive symptoms in multi-ethnic first-year junior high school students
模型 自变量 汉族(n=3 856) 少数民族(n=4 644) 合计(n=8 500) β值(95%CI) 标准误 Wald χ2值 P值 β值(95%CI) 标准误 Wald χ2值 P值 β值(95%CI) 标准误 Wald χ2值 P值 1 鲜豆类蔬菜 -0.02(-0.08~0.04) 0.03 0.37 0.54 0.03(-0.03~0.08) 0.03 0.96 0.33 0.00(-0.04~0.04) 0.02 0.00 0.98 瓜果类蔬菜 0.01(-0.05~0.07) 0.03 0.20 0.66 -0.06(-0.12~-0.01) 0.03 4.82 0.03 -0.03(-0.07~0.01) 0.02 1.70 0.19 茎类蔬菜 0.02(-0.04~0.07) 0.03 0.43 0.51 0.00(-0.05~0.06) 0.03 0.01 0.91 0.01(-0.03~0.05) 0.02 0.17 0.68 块根类蔬菜 -0.02(-0.08~0.04) 0.03 0.53 0.47 -0.01(-0.06~0.05) 0.03 0.07 0.79 -0.02(-0.06~0.02) 0.02 0.68 0.41 叶类甘蓝类蔬菜 -0.09(-0.14~-0.03) 0.03 8.90 <0.01 -0.04(-0.09~0.02) 0.03 1.88 0.17 -0.06(-0.10~-0.02) 0.02 8.52 < 0.01 寒性水果 -0.02(-0.08~0.04) 0.03 0.61 0.44 0.02(-0.03~0.07) 0.03 0.54 0.46 0.00(-0.04~0.04) 0.02 0.00 0.10 平性水果 -0.08(-0.14~-0.02) 0.03 5.91 0.02 -0.02(-0.08~0.03) 0.03 0.70 0.40 -0.05(-0.09~-0.00) 0.02 4.69 0.03 热性水果 0.12(0.06~0.18) 0.03 13.30 <0.01 0.05(-0.01~0.11) 0.03 2.98 0.08 0.08(0.04~0.12) 0.02 13.01 < 0.01 2 鲜豆类蔬菜 -0.04(-0.10~0.01) 0.03 2.17 0.14 0.01(-0.04~0.07) 0.03 0.27 0.60 -0.01(-0.05~0.02) 0.02 0.49 0.49 瓜果类蔬菜 0.01(-0.05~0.06) 0.03 0.05 0.83 -0.06(-0.11~-0.01) 0.03 5.40 0.02 -0.03(-0.07~0.01) 0.02 2.78 0.10 茎类蔬菜 0.02(-0.04~0.07) 0.03 0.43 0.51 0.01(-0.04~0.06) 0.03 0.06 0.80 0.01(-0.03~0.05) 0.02 0.37 0.54 块根类蔬菜 -0.04(-0.09~0.02) 0.03 1.66 0.20 0.00(-0.06~0.05) 0.03 0.03 0.87 -0.02(-0.06~0.02) 0.02 0.99 0.32 叶类甘蓝类蔬菜 -0.07(-0.12~-0.01) 0.03 6.10 0.01 -0.04(-0.09~0.01) 0.03 2.13 0.15 -0.05(-0.09~-0.01) 0.02 7.09 <0.01 寒性水果 -0.01(-0.06~0.05) 0.03 0.10 0.76 0.04(-0.02~0.09) 0.03 1.78 0.18 0.01(-0.02~0.05) 0.02 0.50 0.48 平性水果 -0.06(-0.12~-0.00) 0.03 4.11 0.04 -0.02(-0.08~0.03) 0.03 0.63 0.43 -0.04(-0.08~-0.00) 0.02 4.36 0.04 热性水果 0.11(0.04~0.17) 0.03 11.50 <0.01 0.06(0.01~0.12) 0.03 4.62 0.03 0.08(0.04~0.13) 0.02 15.53 <0.01 注:模型1未控制变量。模型2控制性别、年龄、家庭居住地、独生子女、家庭类型、自评家庭经济状况、自评学习压力、亲密朋友数量、父母文化程度、父母职业、吸烟、饮酒、抑郁症家族史、经历过家庭变故、住院经历、身体活动和视屏时间等混杂因素。本研究中云南省多民族初一学生抑郁症状的检出率高于广州市报告的中学生抑郁症状检出率(22.6%)[13],而低于国内另外一项研究结果(44.4%)[14]。此外,云南省多民族初一学生蔬菜和水果摄入较为普遍,各类蔬菜和水果的摄入报告率高于东地中海地区[15],而低于一项中国13个省份的研究结果[16]。可能与饮食偏好、民族差异、家庭经济情况、性别、年龄、家庭饮食习惯和社会环境等差异有关[17]。
按民族分层后,汉族初一学生和少数民族初一学生热性水果摄入与抑郁症状均呈正相关,汉族初一学生叶类甘蓝类蔬菜和平性水果摄入与抑郁症状均呈负相关,少数民族初一学生瓜果类蔬菜摄入与抑郁症状呈负相关。国外研究发现,热性水果荔枝的摄入与抑郁症状呈正相关[18],绿叶蔬菜中富含的叶酸能降低抑郁症状风险[19]。横断面研究表明,水果和植物纤维饮食的高消费者患抑郁症的概率降低[20]。一项回顾性研究显示,抑郁患者食用的豆类、水果和蔬菜明显较少[21]。同时,国内一项涉及10 327名调查者的研究也显示,在分类蔬菜水果中,西兰花、菜花、角瓜、苹果的食用可能与抑郁呈负相关[22]。
目前,蔬菜水果摄入与抑郁症状相关性的生物学机制尚不清楚,可能与蔬菜水果中的营养成分、维生素和矿物质有关。首先,蔬菜水果属于抗炎食品[23]。叶类甘蓝类蔬菜、瓜果类蔬菜和平性水果中含有的维生素、矿物质、抗氧化剂、类黄酮、植物化学物等大量生物活性物质,可以减轻炎症和大脑的氧化应激反应,从而降低抑郁症状的风险[24];叶类甘蓝类蔬菜、瓜果类蔬菜和平性水果成分中含有的抗炎因子会影响神经元的生长与存活[25],保护与情绪相关的神经胶质细胞,改变多巴胺、谷氨酸和血清素等神经递质的产生、代谢和转运;同时加快5-羟色胺的产生和降低犬尿氨酸(一种色氨酸代谢物)的水平,从而减轻抑郁[26-27]。热性水果中含有的水溶性蛋白具有致炎性[28],产生的炎性因子会导致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ypothalamic pituitary adrenal axis,HPA)功能失调,而HPA功能变化是抑郁症状的一个关键特征[29]。其次,叶类甘蓝类蔬菜、瓜果类蔬菜和平性水果的摄入可以增强有益的肠道微生物群,同时抑制有害的肠道微生物群[30]。相关研究表明,肠道菌群失调与抑郁的发生发展有关[31]。肠道菌群失调会引发炎症水平标志物水平升高、干扰血清素释放等,经肠-脑轴的相互作用导致精神疾病风险增高[32]。因此,应呼吁青少年多摄入蔬菜水果,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以预防和缓解抑郁症状。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和不足:首先,回顾性问卷调查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定的信息偏倚,比如回忆不清、提供错误信息等;其次,虽然研究表明水果和蔬菜摄入与抑郁症状相关,但关于具体摄入量的差异仍需进一步探讨,并且横断面研究仅限于关联性分析,抑郁症状与各变量间的因果关系将在队列研究中进一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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